胡四海道:“奴婢也百思不得其解。奴婢在太子身边侍候了整整二十年,素知太子殿下最是信任欧阳太傅,虽然欧阳太傅明面上与太子并不亲近,总有些疏远的意思,但太子殿下却说这是为了避嫌,心中对太傅的敬意从来不曾少了半分,而安庆长公主从前对太子也很是亲切,本该是信得过的,因此奴婢才会在形势危急的时候,第一个想到向寡居的长公主求助。奴婢万万没想到,长公主居然会将太孙的下落透露给越王……”他低下头拭去眼中的泪水,“都是奴婢判断失误,才会连累太孙殿下遇险,奴婢罪该万死!”
沈氏双眼盯着他,脸上神色变幻。这时,太孙朱文至挣扎着直起身道:“姨妈,这几个月来若不是胡四海护着我,只怕我早死了,他虽有些许失误,也是错看安庆大长公主为人的缘故,您就别怪他了吧?”
沈氏收回视线,柔声对朱文至道:“罢了,如今你身边就只剩了这么一个人,他又是你母亲看重的,我就不多事了。只是你们在先帝驾崩后,就算想要离京避险,也不该往南边来。我听说北平燕郡王与太子最是交好,你为何不往北去投奔他?无论他有没有办法与新君对抗,至少你在北平可保平安无事。”
朱文至含泪道:“起初听说皇爷爷薨了,我也想过这条路,只是北疆告急,蒙古大军又南下了,胡四海担心去北平会有危险,便劝我先观望一下局势再说。后来又见藩王们进京奔丧,我还妄想会有人替我主持公道,质问新君倒行逆施之举。没想到……也不知新君跟他们都说了些什么,竟无一人质疑新君登基的资格,甚至还有人说,新君比父亲更适合继承皇爷爷的位子……”